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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惠忠和他的山水画

2017年04月26日 09:16来源: 嘉兴日报-桐乡新闻 作者:邹汉明      

  山水画有一个特点,山水总画得很大。大块文章,耸翠而来。但徜徉于山水中的人物,总是很小的那么一个小点。可见在山水面前,中国人很早就懂得了谦卑。

  我们的哲人老早就发明了一句深入人心的真言:仁者乐山,智者乐水。那么,山与水的结合,也就是仁与智的结合。山水与人性,任何时代,出现共振,必然会引发强劲的美感。

  以中国之广大,山水之奇诡,千年以降,迄于今日,亦足以庇护滚滚红尘中我们的一颗卑微之心。

  我友姚惠忠,为人质朴沉缓,任事有奇崛的耐心,吮毫搦管之初,即有志于山水。

  惠忠桐乡石门湾人。石门湾是一个活水码头,但有水,无山,事实上,整个桐邑无山,现在几乎也没有水了;可是,唐宋以来,各种情态的山水册页,以及黄山白岳、长河落日,名山大川的本相,无不横亘在惠忠的心中。或者,正因为他的故里现实中独缺奇山异水,故抽象的、仪态万方的、艺术的山水,才如此显赫地凸显出来,更加雄奇而壮阔地来到他的宣纸上。

  是的,画家的宣纸有尺寸,但尺寸未必就能限制想象的尺度。出于胸臆的万壑群山,势必牵连松风与泉声,每日呼啸着前来与他相伴。

  惠忠是幸福的,少年习画,衣着无忧,脾气又好,笔头又勤,一颗为艺术的心,可以从从容容,稳稳当当,在方寸之间,不经意中,求取到现世的安稳和灵魂的自由。

  惠忠是我小朋友,桐乡人称小朋友,并非年纪小的朋友,而是从小在一起、吃酒有来往的朋友。换言之,我认识惠忠很早,他实是我相交多年的老朋友。我们的订交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末,一开始,我就知道他是美术老师,他现在仍是。他也一直在画画。在我的几个老朋友中,他性格沉稳,无怪癖。当我们手指夹一根香烟夜半快谈的时候,他却夹一支画笔,靠向画桌,慢吞吞的,自顾自作画。他是一个有画瘾的人,就好像我们有烟瘾一样。他的画笔就是他的香烟。我们也习惯了他捉笔而不夹烟的手势。惠忠如果不画画,我们一定会奇怪。画画,这是我近三十年里对他的一个注意。

  惠忠山水画的技法以及他对于传统的继承与出新,这些,自有高明者给予专业的评论,无须我多言。但我知道惠忠为什么这些年来一直孜孜矻矻于山水画,实在地,山水是可以安妥他的灵魂的缘故吧;山水可以带他进入一个窥测大自然的小宇宙,也使得他能够踅入时间隧道而自成一个小世界。这又是惠忠作为一名画家的幸福了,凡庸之辈,向来无从揣摩。

  多年来,在惠忠自写的山水里,他可以隐身为一个穿长袍留髭须的他者,也可以戴斗笠披蓑衣,稳坐船头,垂下他与世无争的钓钩。山水画家的那种与岭上白云两相愉悦,并冷不丁裁下一截,深情赠与的性格,是可以把一个高声叫唤的时代远远地扔出他的清远图的。

  惠忠的山水,一如他的为人,堂堂正正,笔笔有来历;他以正治画,风骨气韵皆正,纯然的一派中国画传统正脉。我与惠忠订交凡三十年,一直喜欢他的正气,他的文气,他的以古为徒以及他本性中的安静。今天,他以他的众多山水画作品,一目了然地呈上了自己不断精进的水墨丹青才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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