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拨浪鼓儿响,换糖担子来

2017年05月17日 08:58来源: 嘉兴日报-桐乡新闻 作者:曹玉珍

  前日看梁实秋先生写北京的小吃,各样各式,真是丰富多彩。梁先生在五、六十年代,就可以吃到那么多的可口零食,作为70后在农村长大的我来说,童年里几乎还没有零食这个概念。在我的印象里,仅有的几样可吃的,就是春天的麦芽塌饼、粽子,夏天的棒冰,秋天的南瓜,冬天的冻蕃薯。还有一样是春秋天有人挑着担子上门卖的麦芽糖。

  那时候卖麦芽糖的先生,总是挑一副担子,两个大箩筐,上面一个大铅盘,盘子里圆整整地躺着一块麦芽糖,糖面上有很多的白色粉末,因而大人们都叫它斩白糖。斩白糖可以拿钱买,也可以用塑料纸、破凉鞋等换,但是那时候很缺钱,所以大人们是舍不得拿钱来买斩白糖的,这实在太奢侈了。但是看着家里的孩子实在馋得不行,他们总会想方设法从家里找出一些没用的破塑料纸、破凉鞋,换一点给孩子解解馋虫。所以,我们管那先生叫换糖担,有换糖担到来的一天就是我们孩子的节日。

  当然,换糖先生也不是省油的灯,他天天摇着拨浪鼓,走村串户,早见惯了各种流涎的孩子,多见不怪,自然也不会再生同情,发善心。只会很抠门的拿他的一块小铁片和小铁锤,“哐当”几下,敲下圆饼糖的一个边角给你,如果我们看着太少,就会让他再加一点,他就不情愿的再给敲一丁点。如果是小孩子,不敢争多嫌少,也就不敢让他再加,只能随他给多少是多少,一般总是少得可怜。但是当“斩白糖”进到嘴里,粘稠地与牙齿、舌头搅和在一起,继而慢慢化为糖水流入胃中,自己渐渐失了身形的那一刻,是每个孩子最幸福的时候,就像一个鸦片佬多日断烟,终又续上时的无以言表的舒爽。

  因为换糖担子不常来,而我们也知道了来时怎么样可以既不用钱,又可以吃到糖,所以平日里就用了心思,看到路边的塑料纸、破鞋子,就捡了放家里攒着,甚至有时候看到别人家门口有个破鞋,也不管他们还要不要,就先捡了回家再说。有时候,过了一段时间,听到大人在说:“前两天在家门口的鞋子,不知道怎么搞的不见了。”我们就相互看看,不敢吱声,生怕到嘴的糖又被掏出来,更生怕大人知道了要打。总之,我们是想方设法,日积月累,等下回换糖担来时,可以换一块比较大的糖。然而,无论多大,总是不够吃的。

  30年过去,换糖担自然早就退出了历史舞台,但每次偶然地看到麦芽糖,总不禁想到小时候那勾人心魄的味道,总忍不住买一点尝尝。可惜,它早已不是记忆中的甘甜可口。怏怏地吞下一块,就再也没有去拿第二块的心情。很多东西,记忆里永远是美好的,而美好的记忆要它永远美好下去,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它活在你的记忆里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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