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农事记忆

农村的耕牛

2020年03月20日 08:27   来源: 《今日桐乡》    作者:初学

  在我的记忆里,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农村,每年都有一项耕牛评选活动。

  当时,耕牛是生产队农作翻耕,水田灌溉不可缺少的生产辅助力,是生产队集体财产重要部分。

  一头耕牛售价1000元左右。因为集体经济很薄弱,社员收入水平很低,年终分配到户几十元的属于富裕了,还有不少倒挂户。如添置一头耕牛,需要社员勒紧裤带省吃俭用。因此,购买耕牛是生产队的重要议事日程。社员大会讨论,向生产大队申请报告,由管理委员会批准。购牛需要动用集体公益金、公用金,有时还要贷款。

  嘉兴有个浙北地区很大的耕牛交易市场,去选购耕牛的人,还聘任有经验、见多识广的牛贩子去挑选适合农家的耕牛。因为在耕牛交易市场,有的牛贩子暗度陈仓,坑害农户。有一次,我们生产队去选购耕牛的社员经验不足,被牛贩子狠狠地宰了一刀,出了1000多元,购进了一头大水牛。懂行人知道此牛不适应水田耕作,它是盐场碾碎盐块,旱地耕作用的。春耕开始水田作业,这牛下田时,任由竹鞭抽打,它就是不肯往前迈步。社员叫苦不迭,贱卖了耕牛,为了赶季节,只好人工拉犁。

  生产队购买一头耕牛,比现在农户买辆宝马车还隆重,大人、小孩像看新媳妇一样稀奇。

  小时候有首儿歌是这样唱的“小呀小镰刀,放学跟我去割草,青翠草儿耕牛喂个饱……”

  耕牛饲养员,先由个人自荐,经全体社员大会评选思想好、爱集体、工作踏实的社员担任。我的养母任了10多年耕牛饲养员被评为五好社员。

  为了精心饲养好耕牛,要挑选清白早稻草晒干成堆,以备耕牛冬天粮草,为了给耕牛增强体质,冬天给它喂毛豆包。打毛豆包也是一项技术活,毛豆放在里面,要用稻草扎紧,扎成手榴弹一样。中草补药,晚上喂黄酒、棉花籽。清明开始放早牛,牵着牛鼻绳在田沟、大路边,任耕牛自个儿啃路边青草,也称踏青。

  我10岁开始做放牛娃,因此知道如何喂牛、放牛。

  正常情况下,一头耕牛为农家服务10几年,饲养时间长了,耕牛与主人之间建立了感情,如果预感当天会下雨前,耕牛就要落眼泪。

  每年九十月份,农耕结束后,全公社以生产大队为单位进行规模性耕牛评比。全大队30多头耕牛集中到学校操场,气势宏大,评委由公社畜牧站兽医师担任。

  如耕牛评十成,饲养员便被评为公社劳动模范,九成优秀,八成良好,七成及格。我家饲养的耕牛连续几年评为九成,我养母被评为五好社员、生产大队劳动模范。除了荣誉证书,物质奖励是一只草筐和一把镰刀。

  耕牛老弱了,农民舍不得宰杀,等其自然死亡。在一个寒冷的冬天,我家饲养的耕牛因年老死亡了,生产队社员分了牛肉、牛排骨,把牛头放进一只大铁锅煮烂,拆骨牛肉,牛骨汤社员免费喝。牛皮、牛骨卖给供销社收购部。

  烧牛骨是用牛肚做锅盖铺在上面,因为天气寒冷,那个洗牛肚的社员马马虎虎,洗了几下。我养父天生有近视眼,那天晚上牛排骨烧烂了,社员们一边拆牛骨肉,一边拿碗抢喝牛骨汤。我养父慈爱地端碗热气腾腾的牛汤,把我从梦中叫醒。饥饿的我,把上面飘了几片蒜叶加点食盐的牛汤三下五除二喝了个碗底朝天。但觉得嘴里回味有股牛粪腥气,原来是养父把漂在锅里的牛便当成碎牛肉让我喝进了肚子里。

  如今,在浙北的乡村,耕牛劳作早已成为了历史。犁、钞、耙、牛肩套、牛水车、牛眼罩也成为乡村“文物”了。

  ○初学,本名奚永良,现居嘉兴市南湖区大桥镇,爱好写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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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潘竞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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