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！去“乡窝头”吃年酒

腌笃鲜。

红烧羊肉。

　　在桐乡，有着“办年酒”的习俗，也就是土话所说的“告客宁”。正月一到，桐乡人就开始忙碌起来，走亲访友，钻到各个“乡窝头”去吃年酒。

　　几张大圆桌依次排开，铺一层喜庆的红色桌布，亲戚朋友热热闹闹地围坐一圈，乡下的年酒便开席了。嘴里磕着瓜子在闲聊，心却早已飞到了屋外咕嘟咕嘟的大锅里，暗自期待着久违的土菜上桌。

　　红烧羊肉绝对是年酒上的重头戏，也常常是人们评判一名年酒厨师烧菜水平的重要依据。

　　烧羊肉的土灶就搭在酒席不远处，柴火烧得噼啪作响。锅里盖着一片片白色的碟子，随着升腾的热气，碟子缝隙里溢出浓浓的香味。“千呼万唤始出来”的红烧羊肉，简简单单装在一个白色瓷碗中，大块大块的羊肉上点缀着翠绿的大蒜叶和淡黄的姜末，一见这菜，手中的筷子便不受控制地伸了出去。

　　“没有膻味，烧得也很酥了。”……客人们大口吃着肉，嘴里还要不时夸上几句。虽说红烧羊肉随时能吃到，但似乎在桐乡人的心中，偏偏是乡下年酒上的最对味。一整年的期待，终于在此时得到了满足。

　　腌笃鲜是个功夫菜。这菜平时吃到的次数不多，只有到了年酒的席面上，才有机会碰上，也因此更加让人惦念。提前上市的春笋脆爽鲜结，配上主人家自己腌制的咸肉块，再加入一些新鲜的五花肉，无需刻意调味，那醇厚的香气就已经开始滋滋地往鼻子里钻了。一锅小火慢炖的腌笃鲜上桌，口味咸鲜、汤白汁浓、肉质酥肥，让人忍不住“炫”了一碗又一碗。

　　如果要找一种越烧越好吃的菜，酱焖蛋定是首选。农家土灶烧出来的酱焖蛋，格外有味道，浓油赤酱，满口咸香。若是一桌吃不完剩下了几个，那铁定是要被打包带走的。到家回锅一烧，香气愈发勾人。酱焖蛋越烧，蛋型越小，颜色越深，但也越入味。

　　要论下饭菜，酱肉便登场了。即便已经吃得八分饱，但看到这酱肉，客人们仍要不约而同地再盛上一碗白米饭。有的席面上是酱肉蒸笋片，有的是酱肉蒸豆腐干，有的是酱肉蒸蛋，但灵魂均是那主人家自产的酱肉。咬上一片，再扒口热气腾腾的米饭，油香与酱香交织缠绕，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，只一个字，绝。

　　土菜土菜，吃的就是和平时不一样的“土”。

　　鲜滋滋的韭芽三鲜里，肉皮是农家自产的，松扑扑、软糯糯，一口下去，肉皮裹挟着鲜美的汤汁在舌尖绽开，一筷接着一筷停不下来；醇厚咸香的鸡汤，是　一早抓的自家养的老母鸡，炖足了三个小时，鸡肉的精华早已渗进汤里，来上一碗，浑身的寒气都被驱散了；青翠鲜甜的青菜炒响铃，菜是从屋后地里现掐的，　还带着清晨打上的白霜，清爽中又带着一丝甜津津……无需过多的摆盘装饰，年酒上的土菜样样接地气，正是人们盼望了许久的、记忆中最纯正的味道。

　　桐乡年酒上的土菜，品种繁多，滋味朴实却难忘，总能让人们满怀期待地来，吃得肚子滚圆地回。一年到头，亲戚朋友终于得闲一聚，大快朵颐、推杯换盏间，这年，仿佛也就圆满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