沿着崇德路自东向西走过春风大桥,在西桥堍右转拐进北大街,目的地就藏在这条紧邻京杭大运河的老街上。

崇福生资商店,一家店龄比大多数人年纪还要大的“超级老店”,三个半店面的门口,木梯、笤帚、编织篮、竹椅、凉帽、拖把、喷壶、竹筛、鸡笼、畚箕、丝网等商品一溜排开,它们被摆放在门口最显眼的位置,吸引路上过往人群目光的同时,也看似无意地展示着店主独特的陈列美学。

店主名叫费林浩,今年65岁,是崇福的一名“老供销人”。“我是19岁时进的供销社,一开始在虎啸乡的生资商店。”费林浩说,从虎啸分部走到崇福总部,从青葱少年干到60岁退休,费师傅在崇福供销社生资商店几乎度过了自己的一生。

与卖生活资料的日杂商店和副食品商店不同,供销社生资商店专为农业生产服务,核心客户是农民,卖的都是“地里用的”和“干活用的”,它的商品充满了泥土、钢铁和化学品的味道。
“只要是农村干活用得到的,这里要啥有啥。”费师傅说,从核心的化肥、农药,到硬核的桐油、柴油、机油,再到铁木竹器、蚕具、蚕药,不大的空间里,摆放着数百种商品,俨然一个农业生产的“百宝箱”。

尤其是化肥、农药等重要农业生产资料,在那个计划经济的年代,由于都是凭票供应,所以一到春耕备耕等重要节气头上,凭票购货的农民往往早上6点就开始在店门口大排长龙。“那时,店里一天的营业额就能达到数万元。”回忆那个时代的“闹猛”,费师傅恍如昨日。

“防鸟网有吗?”说话间,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老式蓝色汗衫的老人走了进来,他的询问打断了费师傅漫长的回忆。“有有有。”费师傅赶紧起身,将顾客带到了一张白色的丝网前。
“买把锲子。”前面的客人刚走,又一名农民打扮的老人走了进来。在生资商店,进来的人往往穿着干活的衣服,身上带着泥土气息,他们之间对话也不是讨价还价,而是更注重功能,比如“这个好不好用?”

上世纪90年代末,全国供销系统经历大变革,但费师傅和供销社的故事却没有结束。当个人承包经营之风始吹,费师傅作为当时崇福供销社生资商店的负责人,承包下了这间面向农村、服务农民的老店。
为了迎合市场需要,费师傅将生资商店原有的商品结构进行了调整,舍去了化肥、农药等对养蚕有影响的商品,增加了生活用品和婚庆用品。店里的工作人员也从原来的“卖货的”转向“农技顾问”,可以即时提供技术服务,为农民解疑答惑。

但经历73年,老店终究是老了,店里的员工一个个退休,费师傅作为年纪最小的那个,成了这家生资商店最后的留守者。
“这两年,销售情况好的时候一天营业额能有千把块。”费师傅算了一笔账,去掉每天的成本,利润所剩无几。但费师傅觉得店还是要开,毕竟对农民来说,这里不只是商店,更是必不可少的“生活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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