桐乡人惦记的这一口，来了！

　　米酒，一种由蒸熟的糯米加酒曲发酵而成的传统饮品，仅限冬日供应，以口感甜美区别于黄酒、白酒一类，深受妇孺喜爱。

　　待到岁末年初，各家酿起米酒，一来招待亲朋宾客，二来独饮自酌。可现在酿酒的人家少了，奈何大家对米酒的味觉记忆，已深深刻进饮食基因，逢年过节必摆上餐桌。

　　桐乡人不以爱酒出名，却唯独嗜好米酒。冬日的傍晚，烧四五条小鲫鱼，蒸两三只螃蟹，再烫一壶米酒，一家人热热闹闹把酒共饮。最快意的人生，想来也不过如此。

　　当季节转入秋冬，便是搭米酒的好时节。每到这时，开发区（高桥街道）亭桥村沈炳华家里，便会飘出一阵阵清甜的酒香。

　　不少人提起沈炳华的米酒，都会夸一句“水头短”、好入口。意思是这酒醇香扎实，入喉有物。一口下去，米香满腔，喉间那股温润的甘甜能挂上好一会儿，这就是大家说的“有灵魂”。

　　“老朋友，月底来，酒给你留牢。”沈炳华话音未落，电话响起，是一个追了他家米酒30多年的老朋友。这样的交情，在沈炳华的酿酒生涯里，还有许多。

　　沈炳华的米酒已经搭了30多年，从每年十月开酿，一直做到来年四五月，而春节前的一个月最为紧俏。“真是忙得做都来不及。”沈炳华笑着说。

　　沈炳华就在自家的天井里酿酒，土灶中柴火正旺，蒸桶热气腾腾。他一边将浸泡好的糯米舀入桶中，一边讲解，“糯米要先淘洗清爽，再足足泡上五个多钟头，吸饱水分，蒸出来才到位。”说话间，50斤糯米已悉数入桶。

　　约莫一个小时后，糯米饭香弥漫开来。此时，沈炳华会精准地开始计时。“焖足13分钟，一分不能差。”他语气笃定，“多一分钟米就烂，少一分钟米则硬，口感全在这分寸间。”

　　米饭出锅后，需经过凉白开与温开水的先后淋洗，迅速降温并锁住适宜温度，再沥干待用。紧接着，便是搭米酒的关键步骤——拌酒曲。

　　沈炳华老两口默契配合，一人匀速搅拌缸中的米饭，一人则将酒曲均匀撒入。拌匀后，米饭被摊平、压实，并在中心挖出一个“酒潭”，最后再撒上一层酒曲。“这个潭就是酒的‘眼睛’，发酵的好坏，往后全看它了。”沈炳华说。

　　随后，他为大缸细心盖上稻草盖，再围上棉被保温。“天冷，得给它们做好‘衣裳’，发酵才得力。”在此后的日子里，还需经过两次加水与搅拌。等待7到10天，一缸地道的米酒便酿成了。

　　若想得到更醇烈的高度烧酒，还需一道“蒸馏”的功夫。将发酵好的米酒舀入特制的蒸馏木甑，灶下慢火细煨。酒蒸气顺着甑顶的管子缓缓流出，遇冷凝结，这便是“酒之精华”。

　　30多年的酿酒时光，这酒香早已浸透沈炳华的生活。每日晚饭时分，喝一口自家酿的米酒，是他犒劳自己的方式。尤其是冬日，将酒在热水中烫暖，斟上一盏，“咕咚”一口下肚，那股甜丝丝的暖流便从喉头直达胃里，继而涌遍全身，驱散一整日的寒气。

　　这口自酿的米酒谈不上多名贵，也蕴含不了什么深奥的哲理。可就是这口朴朴素素的甜暖，让桐乡本地人年年冬天都惦记着。大概，这就是融在酒里、化在心里的，过日子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