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到过年前的十天半个月,他们就自觉“归队”,把石臼、铁炉、木槌装上车,辗转各村(社区),开启“巡回”模式。每次都使尽浑身力气,只为大家能尝到一口地道年味。
这就是濮院年糕队,他们的年纪横跨半个世纪。最年长的70多岁,最年轻的刚大学毕业,既有村干部、文化专管员和退休人员,也有做纱线生意的小老板。
没有一个人是靠打年糕或卖年糕吃饭的,但每年过年前夕,他们比谁都忙。不为赚钱,只为把手艺传承下去。
正是凭着这份热爱,这支队伍组建7年来,已拿到了7个桐乡“年糕王”。
28斤重槌!
连打年糕必备的石臼,都是队员从自家拿出的珍藏老物件。而木槌、蒸桶,更是辗转多地找的“私人订制”。
“嘭、嘭、嘭、嘭……”日前,在濮院镇养老院的院子里,32岁的谢慧超作为濮院年糕队的领队,抡起木槌一打就是20多下。
这不是普通木槌,重量有28斤,比市面上多数木槌都要重。记者上手一试,勉强抬起,好不容易砸下去,还打歪了,差点磕在石臼边沿。
“打年糕前要热身,否则容易拉伤。”谢慧超曾是队里的“小字辈”。哪怕是1米85的大高个,槌打一番下来,脸上热得冒汗,说话开始踹粗气。
谢慧超纵使年轻力壮,连续捶打二十多下也得换人。年纪大的,两个人共抬一槌。
有人问何必自讨苦吃,谢慧超说:“老底子就是这样打的。打穿,翻面,再打穿,再翻面。木槌重,年糕才能打得又糯又有嚼劲,机器替代不了。”
谢慧超是濮院新妙智村人,小时候过年,几户人家拼一起打年糕,那是全村最热闹的时候。
如今,在他的手里,记忆中的场景回来了!
“00后”加入
更可喜的是,这个看似“不时髦”的行当,正吸引更多年轻人加入。
“手别握太低,举过头顶时往下滑一点。”谢慧超把木槌交给25岁的吴昊。这位“00后”今年刚入队,头回出活,格外卖力。“平时就喜欢健身,打年糕也当锻炼身体,还蛮有意思的。”
配合翻年糕的,是64岁的汤炳先。作为队里的老把式,他家里收藏了十几个石臼。这次用的,就是他的宝贝石臼,重达700多斤,四个人才抬得动,“我帮忙翻面,图个开心热闹。”
其实,最要紧的是配合,28斤木槌抡起来,翻面的人只有一两秒空档,要把滚烫的年糕翻个身。稍不留神,槌子就砸手上。
打年糕是力气活,也是精细活。木槌和蒸桶要泡两天水,防开裂。糯米粳米1:1,泡一夜,晾到不干不湿。磨粉不能太粗也不能太细,每蒸一锅后纱布重洗一遍。
吃了年糕,年年高
蒸腾的热气里,老人们在一旁看得入神。67岁的高杏英接过刚出臼的热年糕,咬一口,眯起眼:“手打的就是好吃,小时候的味道!”57岁的张红娟连吃两块,这是她第一次吃手打年糕。
“吃了年糕,年年高!”有人喊,满院子都是笑声。
养老院里,木槌还在起落。老人们围坐,年轻人抡锤,蒸腾的热气里,大家等着那一口软糯。
这是老底子的味道,也是新年的盼头。
“嘭”的一声声,比什么都像过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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